39. 犯糊涂

    阮奚说着又恼得掉起眼泪,呜呜咽咽道:“他虽不说,我自有眼睛看着瞧着,大家自小长在一块儿玩在一块儿,我难道看不明白?他分明就是对那人上了心!”

    江稚梧听得惊讶,许鹤沉对她上心?怎么可能,他只对她要做的事情上心罢了,如此短暂想了一道,回神见阮奚哭得抽抽搭搭极为可怜,她想安慰又自觉身份尴尬,左右这些都是许鹤沉和阮奚之间的事,若是两厢私下解释清最好,解释不清,也不该累得她三番五次地上前自证。

    江稚梧索性咽了话只不断用帕子帮着阮奚拭泪。

    感觉到脸上轻柔的触碰,阮奚只觉得对面前这个温柔少言的女子好感顿生,将脑袋搁在了她肩头,“说起来,江姑娘说不定还和那个女子认识呢,她也姓江,听说叫江小五,是外地奔亲刚到京城定居了四五个月份。”

    江稚梧不说话,阮奚自顾自继续道:“她投奔的那个祝家不过是个镖局走镖的,是最不入流的江湖人士,哪里比得上我的身份,我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阮奚停下,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全透了出去,毕竟她今日又是撞车又是哭闹,好不光彩,便转口道:“算了,不说我的事了,还不知道江姑娘叫什么?能去参加雅集应当也是哪家的贵小姐吧。”

    江稚梧正撩帘看外头,听她这么问收手掏出片随身带的小西洋镜,“我瞧着快到了,姑娘照照,就算想去也该收拾好仪容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姑娘家,最在乎样貌,阮奚当即忘记了自己的问题,拿过镜子上下左右照得仔细,却见自己眼睛都哭肿了,胭脂和眼泪混成一团泥泞根本没法见人。

    阮奚双唇一撇成了倒翻的小船,“算了,我还是不去了,劳烦姑娘的马车送我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江稚梧暗舒一口气,恰好前头车夫扬声说已经到湖边码头,请江姑娘下车,江稚梧回应一声,转身安排阮奚要去哪儿和车夫说就好。

    阮奚点着头,倒生出些依依惜别之情,拉着她的端详她周身,“还好没有把我这一身的污糟蹭到你裙衫上。”

    江稚梧眼睛弯了弯,心道对方虽脾气差了些,但也称得上娇蛮可爱。

    “还是忍不住想劝阮姑娘一句,若是那女子和你说了并无私情,你心悦之人也未说对那女子心有思慕,阮姑娘应该相信他们才是,但至于姑娘和心悦之人之间的感情该如何处之,只能姑娘自己慢慢琢磨了。”

    话至此,江稚梧自觉仁至义尽,问心无愧,坦然走下马车。

    都知道今日有雅集设在沧浪亭湖心的沧浪亭上,乘船的船夫一条条皆候在码头等客,江稚梧就近选了看着干净些的一条乌篷,就这么上船往沧浪亭去。

    这条船上的船夫是个须发发白的老翁,江稚梧也是看中了老人家乘船熟稔,又不会像壮年男子那般容易生邪念才选了他这条,却不料自上了船就被多次斜眼打量。

    老翁暗中看人的身法不够隐蔽,回回都叫她撞上,又一次对视后,江稚梧再也耐不住性子,“您多次看我,可是有事?”

    怕误会了人家,她又补了一句:“银子说好了到那头岸上就结给您。”

    老翁黝黑的颧骨爬上不明显的红晕,腾出只手颇羞臊地挠耳朵,“扰到姑娘了啦?俺没坏心,就是瞧姑娘蒙着面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比沧浪亭湖水还清亮,忍不住地想多看,可真俊。”

    江稚梧一愣,这才察觉脸上还兜着青纱,而帷帽的帽已经随马车跑远了。

    老翁还在絮絮,“也亏得今年雅集办在湖上,才叫咱能一天里头见上这么多贵公子贵小姐。”他哈哈一笑,“今日见了这老多,当数姑娘最让人挪不开眼!”

    江稚梧低头笑笑,心里却都是自己的帷帽,沧浪亭湖虽不大但现在要返回去追也已然是来不及,她只好又将面纱拉高些,祈祷可千万不要遇到认识的人才好。

    待上了亭,她先找了处人少的僻静地悄悄观察了一番,见没什么相熟的女子,只有个别仅一面之缘的男子,这才放心走到一处女人堆儿中交谈起来。

    几番闲聊下来,原本混作一团的人逐渐分成几个亲疏不同的小圈子,大家也并非全在谈论诗书,有的聚在一起聊京城各家小姐的婚嫁趣事,有的则趁机多与男子相接触,看看能不能先选定一个未来要嫁的儿郎,也有些瞧江稚梧面生的,凑到她跟前说话。

    从她们口中,江稚梧也听到三五个旧友的消息,无非是到了年纪许了人家,正关在家中缝嫁衣,这才没能来,抑或是曾与罪臣江氏一家交好而被嫌恶了,不愿意出门露面。

    江稚梧听到嚼自家舌根的也不出言反驳,只悄悄远了去,换了个人堆儿听人说话。

    这堆儿都是相对更年轻的姑娘,各个双眼放光讨论着今年有两个异姓藩王都在京中过年的事。

    同为异姓藩王,又都未婚娶,就难免被拿来比较。

    一波人说嫁给北庭王好,既能长居京城不用远离父母家人,还听说北庭王生得样貌极佳又洁身自好,身边没有不三不